[青火]后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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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自己真的是老了吧。

 

他最近总是这么想。

 

脱落的智齿,松弛的皮肤,不再矫健的动作,和逐渐黯淡的目光。有些东西越是忽视越是鲜明,不具名的情绪汹涌而来,卷挟着过去的碎片攥住心脏。

 

他知道怀旧不是什么好兆头。一旦开始这样想,就好像已经向时间认了输。

 

但已经晚了,他只能闭上眼,任由自己被时光吞没。

 

 

手指触到篮球时微微发着颤,他愣了半天竟笑了出来。青春逝去的痕迹是那样明显,烙进皮肤刻入骨髓。

 

他半弯下腰拍拍孙子的小脑袋,说爷爷今天恐怕是没力气和你打球啦,小家伙撇撇嘴抱起球跑开,逆光的背影像跳动的火焰。

 

真像啊。

 

他忍不住喃喃自语,随即懊恼地发现某人又一次成为了被省略掉的那个宾语。

 

真是甩也甩不掉。

 

远处篮筐下几个孩子已经开始玩耍,看着看着他又想起些无关紧要的事来。

 

下周哲就要回来了,五月肯定和他在一起。真不知道那地方有什么好的,不过还是那家伙的半个故乡呢……这次回来估计又带很多东西,该告诉他们家里早就放不下了,别白白便宜那帮小鬼。

 

他记得自己的青梅竹马说什么也要坚持送小鬼头一双乔丹一代,说好鞋才配得上好才能。

 

他回嘴你都七老八十了,一双老花眼没了放大镜还能看清什么。青梅竹马不顾长者威仪急吼吼给了他一通耳朵都听出茧来的说教。不过是好苗子要早培养不能像阿大那样没理想没目标云云,夹杂着鞋号我早就看好了这孩子等回来就二十九点五了等等。

 

他顺势回了句二十九点五的家里不是有,被一旁存在感薄弱的挚友兼前搭档不咸不淡地吐槽。

 

难道青峰君会把它拿出来吗。

 

那不是废话。

 

 

很早以前了,早到他都快记不清天空颜色的许多个下午,会有一个人穿着自己的鞋笑着把球扔过来,之后的发展顺水推舟自然而然,无非是少年们如何如何释放自己的热爱。

 

偶尔他们也会半认真地来一场限时比赛,双方势均力敌互不相让。透明少年接过冰饮,和粉红的少女躲进阴影里掐着秒表。

 

另一个笨蛋先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,他别扭半天那句你的脚没事吧在嘴里兜兜转转,结果还是没有出口。

 

这就不行了么你。

 

啰嗦……

 

火神君,还有三秒钟呢。

 

这么点无所谓啦。

 

下次还我。

 

喂你不都已经领先了……

 

不管。

 

你——

 

离开的时候他目送他的背影安静燃烧,就像跳动的火焰。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
 

后来啊站在一边的人们说你们都过于耀眼了。那些感叹现在看来只有好笑。

 

后来,后来。他们之间曾经有过无数的可能,那么多后来最后没有一个到达了他想要的未来。

 

你欠了我三秒钟,却收去了一辈子的利息。

 

现在他站在约定的地方,可他知道他等的那个人已经永远不会回来了。

 

 

 

END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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